跟著公車上的人一起晃著,跳著類似某種只需記下幾個節拍就可以跳的好的某種慢舞,不會跳也不會被別人揭穿的那種。我跳的尷尬、躡手躡腳、渾身不協調,不適應這種社會底層的入門慢舞,也更不適合頂層的雙或多人交際舞,光是一趟四十分鐘的搖晃我便承認自己認輸了。忘記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得武裝自己了,用一個該像兒子的身分與輕微的紈褲對待父母,用刻畫出來的平易近人面對陌生人,再不小心從一個從未計算出未來是否能有交集的對象傾瀉出所有的自,於是他們就變成了我的治療,每天拉我一把,或是各種發自內心的不屑,假裝出的視而不見,多多少少讓我能體會到還有的生命是在我眼前有意義的活著。這幾天我好像也住在汀州路上的那間有個大露台的頂樓加蓋,一道已經褪色離譜的藍牆,是三年前打算下定決心重新來過那天去永和上課前親手漆上的,牆上還留著兩千年時寫上的吉他手名字淡淡字跡,還有一年前我們愛慾留下的一道透明污漬,沒想到每天面對著的那面牆能留下的竟只是自己的體液。沒想到不久之後我就再也不能用相同的慾望對待其他人了,每個如面試官般的人物出現在我面前,一個我對答如流,另一個我絞盡腦汁猜測下一個他們將丟來的問題會是什麼,深怕一答錯我就失去身為一個正常人類所該擁有的高分成績,在這種行為上看來我還是盡可能的想要去當一個能被廣泛接受且平易近人的生命吧。
一年前以前唸高中的同學,我們總是談論不到想把哪個老師推下樓以外的話題,最深入的大概就只是分享每天糞便的顏色了,那樣的生活充斥著這種說完就忘的交談,加上被滿滿的顏料跟畫布硬是塞的不留任何一點縫隙的生活,早就忘了太多要去思考或是其實根本並不需要存在的問題,對於每個比糞便更沒意義的話題有問必答,興致一來更要和要熟不熟的同學,熱絡的攀談著屬於他們生活最底層的那些惱人疑難雜症,如此一來就能把我那不好的思考模式丟的遠遠的,但如此一來久了也就有了抗藥性,像一種發自體內的不願心理違背生理的某種體抗力,在那之後還能聽到他們所說得每一句話所發出的聲音,但總是記不得他們到底說了什麼,總是買了一張又一張的新畫布跟一整疊的插畫紙及繪本,但卻連一根直線也畫不出來。那些日子我即失去了他們眼中那可能的我,以及所謂惡性循環思考的我,反倒變的什麼都不是。
你知道什麼都帶不走嗎。